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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西方的建筑差异
——关于潜藏于建筑风格中的民族文化和时代精神的调查研究
高二级: 佘瑞丹 吴莹莹 佘欢琪
指导老师:连建雄 (潮州市金山中学)
一、课题提出
建筑艺术是艺术园林中的一朵奇葩。但匆匆的现代生活中,许多人更注重的是建筑的实际功用,往往会忽略其艺术价值。然而,经典建筑的只砖片瓦,无不深蕴着一个民族的文化,并张扬着一个时代的精神,它们已成为人类文化遗产中一笔不容小视的财富。东西方著名的古建筑上到底印刻着什么样的民族图腾与时代密码?现代建筑又将何去何从?我们又能为建筑做些什么?这些问题引导我们走上了充满荆棘而又风光无限的探究之路。
二、研究目的
此项研究,我们旨在通过建筑这面镜子,更加了解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从而在做人方面,胸怀气度方面,理解与领悟方面有所进步,也渴望以我们微薄的力量,唤起人们对潜藏于建筑中的民族文化的热情,共同来保护好我们身边的古建筑,并吁请更多的建筑师更好地继承和创新,为后世留下富有特色的建筑遗产。
三、研究方法
鉴于现在的能力之所及,我们只选择欧洲文化三大高峰,即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封建与基督教时代,正规君主政体时代(巴洛克时代)的著名建筑与中国古代三种典型建筑,即宫廷苑囿、宗教建筑与园林建筑进行分析。借助丹纳在《艺术哲学》中提及的特征重要程度,特征有益程度,效果集中程度来选择建筑典型,同时按其提出的艺术鉴赏三原则——种族、时代、环境来研究这些典型,并通过对比,看看中欧古建筑中印刻着那些不同的民族图腾与时代密码。
四、研究成果
建筑是什么?古希腊人骄傲地说,建筑是那高高的卫城上俯视着整个城邦的神庙;罗马人光荣地说,建筑是那撒满角斗士血泪,铭记着帝国辉煌的巨型斗兽场;中世纪教皇阴森森地说,建筑是我们在其中祈祷与赎罪的哥特式大教堂;路易十四优雅地说,建筑是我那金碧辉煌,集聚绅士名媛的凡尔赛宫……建筑,之于秦皇汉武便是那些宏伟大度、气吞山河的行宫苑囿;之于唐人宋民便是那些直插云霄的佛塔与信徒广聚的佛堂;之于明清才子佳人便是那诗意盎然,天人合一的精致园林……建筑,这个既形象又抽象的名词,这种从人类摇篮时期便开始萌芽,在悠久的人类文明中洗练,在一代代能工巧匠熔铸下不断丰满的艺术,早已超出了科学技术的范畴,它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让我们从中窥视出人类博大精深的文明;品味镜中哪个玄奥的世界。经典建筑的只砖片瓦,无不深蕴着一个民族文化,并张扬着一个时代的精神。建筑作为一种艺术,其内涵必然与美一样抽象而深刻,且世界各族人民又留给我们数不胜数的经典建筑实例。但我们只选择欧洲文化三大高峰,即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封建与基督教时代、正规君主政体时代(巴洛克时代)的著名建筑与中国古代三种典型建筑,即宫廷苑囿、宗教建筑与园林建筑进行分析。我们借助丹纳在《艺术哲学》中提出的艺术鉴赏三原则,“走着迂回的路径,从越来越逼近中心的圆周把建筑艺术的源流看一遍”;并通过对比,看看大陆东西两端截然不同的民族在各自的建筑中印刻着怎样的民族图腾与时代密码。
(一)西方的纯粹与东方的雍容
三千多年前,希腊南部伯罗奔尼撒半岛上,暖湿的山地气候,明净的海滨之气孕育了一个早慧的民族。温和的自然环境,把岛上的古希腊人的精神引向活泼平衡,把机灵敏捷的头脑引导到思想与行动上来。于是,古希腊人便成了天生的思想者,只要稍稍翻一下古希腊的历史,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醉心思想的民族,盛产哲学家、政治演说家、科学家与诗人。而建筑作为一种非模仿类的艺术,它依据数学关系进行表达,并在数学关系与精神关系的自由选择与配合中形成。因此,古希腊人对科学与哲学的热爱与研究,一开始就为其城邦的建筑打下了坚实的科学与人文根基。他们发明了一种逻辑严密的建筑方式,以柱子的直径决定柱子的高度,以高度决定其款式。或是庄严沉重的多利阿式,或是轻盈的爱奥尼阿式,或是极具装饰趣味的科林斯式。再以款式决定础石和柱头,进而决定柱间的距离和建筑物总的布局。这种精密的建筑中的推理明显得益于古希腊人发达的数学思维和逻辑思维。建造在这样一种思维之上的建筑,必然坚固而匀称,健全而和谐。当然,单纯的理性之作不可能成为艺术,艺术更大程度上是源于天才们自发、独特而强烈的情感和灵感,而希腊美丽的自然风光和优越的地理交通位置,无疑成了酝酿高尚情感与灵性的重要土壤。古希腊伟大的盲诗人荷马曾经写到“海水光艳照人,鲜明灿烂,像酒的颜色或紫罗兰的颜色”,在这漫天遍地的光明笼罩下的希腊海岸,能引起多少美好纯粹的诗请,多少朴素真实的感动!灿烂的阳光把明暗恰到好处地推向极端,给岛上各种原本就体积不大,本来就易于观察捕捉的自然事物嵌上了刚劲的线条和体积的对比,使古希腊人对自然界的各种事物都有比较直观明确的概念,不至于因懵懂而产生恐惧和由之而来的神秘诡异的宗教崇拜和畸形繁琐的教条主义。他们热衷的是欣赏一切形式的美,并努力使自己拥有与自然的美好相配的矫健身体、精细感官和活跃心灵,不断地追求现世的幸福。古希腊的建筑风格,与这种民族精神完全一致。它们由极其简单的线条组成,环绕成几种简单的几何形式,让人一眼就能理解其全部的意义。他们不像东方建筑那样拥有庞大的屋宇,重楼叠阁的宫殿,迷宫式的走道、围墙和厅堂;不像埃及与古巴比仑那样供奉巨大的高高在上的神像,而是以一种典雅大方、朴实自然的风度,一种纯粹得一清见底的美,在你的目光与其接触的那一瞬间便在你的心中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但是古希腊就像一件艺术品,精巧,完美,却脆弱得很。史书中记载的很多唯美的建筑早已在后世征服者的蛮性发作下毁坏得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遗址。残存下来的建筑精品便显得尤为珍贵,而在1687年火库爆炸中被一分为二的巴特农神庙堪称其中之最。所谓神庙,绝非中世纪那种宽大阴森的大教堂,希腊人的神,也并非一种无所不及的绝对权威。他们的神,是其敏感心灵体会到的各种自然的形象化。他们创造神,是为了给神奇的自然力找到一个人性化的解释。“他的海滩,他的山岭,环绕在他的部族四周的城墙,路旁保存着本邦创始英雄的骸骨和神灵的坟墓,他周围的一切都于他相当于一座神庙。”显而易见,希腊神庙的自然与人文情结压倒了其宗教内涵。建于伯利克里黄金时期的巴特农神庙,像古希腊的自然界与人一样,各个部分都有一种持久的平衡。它用多利阿式的简单与庄重,仅用看起来完美垂直的线条,便把一种雄健与潇洒的盛世气概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当时对于柱子的设计,更是让现代的建筑师不得不折服----他们把每根柱子的三分之二加粗,把一切的水平线的中段向上提,把一切垂直线向中央倾斜,在原来正确的数学关系上造成一种适应人眼的错觉而变得更加完美的视觉效果。那些柱子和谐从容地舒展着,伸张着,挺立着,像一个奥林匹克运动场上的英雄:健美的身躯与文雅沉静调和得恰到好处。从这座祭祀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古老神庙,我们分明可以看出古希腊人追求唯美的人生态度与极高的审美品位。雅典娜的智慧之光,照耀在雅典卫城的每一个角落。“灿烂的天色中有她,轻灵的空气中有她”,而祭祀她的巴特农神庙,便成了古希腊地方特色和民族精神的代表。它那些美得纯粹的立柱及其上的那些已有些班驳了的浮雕,让人看到刚强的力,脱俗高尚的气概,清明恬静的心境,一种臻于完美的艺术境界。是的,“如果只选一幅代表希腊的图片,那一定是它;如果选一本,那封面一定是它。”
公元前146年,希腊城邦被罗马人征服。罗马人与希腊人有许多共同之处。他们都有着渊源很深的市民议会制,都兼行民主制与奴隶制,他们的宗教观念与偶像也极其相似,比如希腊人的宙斯相当于罗马人的朱庇特,其爱与美女神阿芙罗戴蒂相当于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他们的语言系统的运用方式也很相似。罗马征服希腊后,其艺术情趣反而被希腊人所同化,罗马皇帝也希望通过希腊文化来充实罗马文化。而罗马与希腊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罗马人建立了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并构建起了一个以严格的法律条文为基础的行政体系。这种类似于中国秦汉开国时期的大一统的全盛气派,在艺术上必然要求一些对时代特征进行集中表达与理想化的升华。建筑上便出现了许多大型的圆顶神庙,壮观的高架式输水管道,而最为震撼人心的当数以空前绝后的建筑规模与美仑美奂的设计艺术见证着古罗马的辉煌与没落的斗兽场,只需几个数据便已惊人——80多个出入口,可容纳七八万观众的看台,高达48.5米,由四层不同艺术风格的华丽墙面围成,罗马艺术的气概于此可见一斑。这样一座投入最先进机械工具与最精英建筑师的巨型建筑,竟是用来满足贵族门嗜血的欲望----在86米长,54米宽的表演区的地面上铺满细沙,用来吸收表演者在异常激列的搏斗之后流出的大量鲜血。兴奋过度的贵族们对着失败者大喊:“杀死他, 杀死他”!罗马角斗场弥漫着奴隶们用鲜血造就的悲壮。宗教与国家的伟大往往使人性趋于畸形,希腊小国寡民的城邦机制的天然平衡被罗马的强大与制度的完备高效所替代,也就带来了这种恢宏与血性的悲壮。“从建筑的美好与缺陷中可以看出一个民族的力量与局限性。”是的,从角斗场的风格与用途,我们可以看出一个凭借严格军事组织与军人独裁称霸的民族的伟大创造,也可看出罗马民族在军事霸权压力之下人性的偏狭与扭曲。古罗马的角斗场,象征着一种国家的辉煌,也书写着一个时代的悲剧。
“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古代的希腊民族与罗马民族,将起其民族气质所升华出的时代精神和时代精神熏陶下的民族气质熔炼于建筑艺术,为早期的人类建筑史留下不朽的丰碑。希腊建筑中纯粹的自然和谐,罗马建筑中纯粹的雄伟悲壮,成为古代西方建筑史上最璀璨的钻石与后代建筑师进行艺术创造的喀斯塔里亚灵感之泉。
走过了古希腊与古罗马,我们得回过头来看看自家的建筑,看看我们中国的先民在建筑方面的建树。《史记》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汉高祖列刘邦回到长安,看到新落成的未央宫,觉得规模过于宏大。他质问萧何,战争尚未完全胜利,怎能如此劳民伤财营建王宫?萧何答道:正因为胜负未分,宫殿才应该建造得更加壮丽,否则怎么能显示出您的赫赫威势呢!“这则小故事说明了早在2000多年前,中国的秦汉时代,人们就意识到宫殿建筑的规模对于烘托皇权有着重要作用。他们力图以雍容壮丽的气势,宏阔的规模与严整的空间布局,渲染出崇高的气氛,给人以强列的震撼,从而突出君王的权威。中国人自古就有一种尊崇帝皇,重视王权的情结,而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起东方第一个大帝国,实行高度集权的专制制度,更将君主的威严推向高峰。这样一个统一的,高度集权的东方大国,君主对自己的宫殿必然要求有足够的风度来彰显国威,盛世的风水也在潜移默化中熏出一种华丽的气派,身处其中的建筑师在其熏陶下更能将他们的才能发挥到极致,去满足时代的需要,迎合帝王的情感。他们以其特殊的才能,借助木石砖瓦这些中原“特产”,浓缩于建筑艺术之中,这便已满足了丹纳在《艺术哲学》中对于优秀作品的一个评判准则。秦朝与其众多宫殿毁于一旦,让后人发出由衷的感慨并得出许多教训。但这些建筑本身也有一种震撼人心的表现方式,其中秦始皇那辉煌绝伦的阿房宫也以成为世界宫廷建筑中的奇迹。据《史记,秦始皇本记》记载,此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一生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唐人杜牧有赋曰:其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漫回,檐牙高啄。由此得见阿房宫的宏大。繁复与和谐兼容的东方式的雍容,与古希腊人讲究的纯粹朴素、自然清明的潇洒大不相同。
正如秦时的宫殿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秦的国势,汉朝大一统时期的苑囿也反映了汉武盛世时的繁荣与上层阶级的审美情趣。汉武帝刘彻热衷于兴建皇家苑囿,其中最奢华的上林苑“南至宜考,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扬,五柞,北绕黄山,濒谓而东。周褒数百里”,“其中离宫别馆三十六所”,构石为山,凿地为池,华丽的宫殿与林木花草相间,奇花异草,珍奇怪兽,无所不具,得见汉苑之雄奇。帝忘将相已不满足于单调的宫廷生活,而寻求更能愉悦身心的娱乐方式。不同于嗜血的罗马人那些宏伟悲壮的巨型斗兽场,已转入比较文明的封建社会的国封建上层阶级,在儒家的“平衡”、“和谐”的思想及汉初在思想界影响很深的道家所推崇的“自然”的思想的影响下,希望在对珍奇的花草虫的赏玩中获得一种别致的快乐,在对大自然之美的欣赏中放松深居宫廷的疲惫的身心,从而达到一种身心的平衡与精神的安宁。汉苑成了汉朝大一统时期上层阶级生活方式的缩影。
秦宫汉苑,是中国最早的两个伟大封建朝代的杰出产儿,他们都展现出了一种大帝国的气派,流露出了一种东方的雍容。而这份雍容,产生于中国封建社会前期,文化还不至于被过度发展的文明压垮,不至于像明清时期那样偏执与激烈。因此,这份东方的雍容中,有着一种淡定,一种从容,一种大国风范。
(二)偏激的神圣与博大的庄严
穷奢极欲的罗马人终于因过度的享乐造成的经济凋零与意志消沉而被发迹北欧的日耳曼人灭了国。原先生产就因奴隶制的衰落而荒废落后,蛮族铁蹄的贱踏更带来了灾难性的毁坏。欧洲到处人口锐减,疾病横行,野蛮愚昧。“还能读古书的有头脑的人,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人类(欧洲人)一千年来坠落到什么田地”。在深重的苦难面前,更多的欧洲人选择了宗教,选择了靠信仰去实现灵魂的救赎。他们不象中国古人有纲常名教来统治社会,安抚人心,他们只能诉之以宗教。此时的欧洲人,早已丧失了中正平和的心情和古希腊式温和的宗教,令他们痴迷的是基督教的救赎与对光明天国和极乐世界过火的描写。 “世界脱下破烂的旧衣,替教堂披上洁白的袍子”,于是哥特式建筑出现了。法国的巴黎圣母院是第一座较为典型的哥特式建筑,也见证了欧洲建筑从罗曼式到哥特式,哥特式到文艺复兴时所谓“希腊罗马式”的过渡。首先看一下巴黎圣母院的外观。只见三座并排的尖顶拱门,主入口处上方嵌着巨大的玫瑰窗。中厅上部有一个高达百米的尖塔。所有的柱子都挺拔修长,与上部尖尖的拱券和穹隆连成一气。他那高峻的形体加之顶部耸立的钟塔和尖塔,使人感到一种向蓝天升腾的雄姿。这不禁令我们想起了在《Europe:An Introoduction》中看到的一幅中世纪宗教运行结构的等级示意图:
COLLEGE OF
CARDINALS
1.elected pope
2.served as advisers
3.next in power to pope
|
RELIGIOUS
ORDERS
1. military monastic
2. lived in monasteries(abbeys) governed by abbots |
LAY MEMBERS OF CATHOLIC CHURCH |
在巴黎圣母院的外观与中世纪教会运行模式图的对照中,我们不难看出,一种时代精神在建筑上烙下了多么深的印痕。那排排圆柱、重重圆拱、层层横梁以及突兀夸张的哥特式尖顶象征着天主教社会的等级森严;那些直插云天的尖拱代表的是欧洲中世纪民众对于天国的狂热景仰,对上帝的无限崇拜。而圣母院内部之宽敞亦令人震撼,宏伟的正堂外,两旁还有侧堂,横里还有十字耳堂,由此可见基督教作为一种普遍独尊的宗教对广大民众进行精神控制的广度、深度、强度,以及善男信女急于搭上上帝的诺亚方舟以求灵魂得救的渴望。它的顶上是巨大的穹隆,四边是巨大的支柱,无数的垂直线引人仰望,数十米高的穹隆顶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闪闪烁烁,把人们原本就虔诚的宗教信仰引入极端,把他们原来就奇丽的幻想引向无限的痴狂,似乎上面就是天堂,他们正在与上帝对话。院内那些纤巧复杂的点缀物——华美的彩色玻璃,精雕细琢的祭坛,歌台,屏风,惟妙惟肖的雕像,繁复的盘花,树叶形的装饰,让我们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中世纪那种病态的诗意与过敏的审美倾向。当然,敞开以上这些典型的哥特式特征,看一下圣母院下方的早期圆柱,还是深深地扎根于曼罗带中,建筑风格上属于修与罗马式结合的类型。而后来十字军归来才带回了其主要风格——尖拱的哥特式样,“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登上了原来只用来支撑半圆拱腹的罗曼式宽大斗拱”,表现并印证着中世纪欧洲人极大的精神苦闷与宗教狂想。尽管在后来的文艺复兴时期,巴黎圣母院的哥特式风格中掺杂了一些所谓的古典格调,但圣母院还是像其他哥特典型那样让我们看出了一种潜藏在建筑中的时代精神。另外,从罗曼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在巴黎圣母院上留下的痕迹,我们也可以的出一条规律:艺术不会消亡,只会以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而民族文化就是这种转化的根本的内在的基因,时代精神便是这样变化发生的直接推动力。
与欧洲中世纪那种偏激的教权社会大相径庭,中国古代鲜有出现宗教狂热的时候。正是这样一种对各种宗教相对平等对待,顺其自然的民族传统,使我们避免了中世纪欧洲人那种极端的迷信及其引起的社会落后与艺术衰退。我们的祖先尚未被神秘的宗教力量冲昏头脑,并受其统治,而是得当地利用宗教信仰的力量,来安慰不平的内心或寄托无法实现的愿望,以求得精神上的一种平和。而古代的统治者也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来安定民心,巩固自己的统治。中国人也像西方人做礼拜一样地祭天敬神,但其平和安详的心境却与西方的偏激热烈相去甚远,这一点从祭天建筑群—北京天坛的建筑风格中可以看出。
天坛坛域近方形,南侧两角为直角,北侧呈圆弧状,体现中国古代对天地的认识“天圆地方”。天坛由两重坛墙环护,中心称“内坛”,两坛墙之间的地段称“外坛”。外坛墙南北相距1650米,东西相距1725米。内坛墙南北相距1243米,东西相距1046米。天坛圜丘的尺度和构件的数量集中并反复使用“九”这个数字,以象征“天”和强调与“天”的联系。位于建筑轴线北部构图中心的祈年殿,体态雄伟,构架精巧,以圆形、以蓝色象征天,殿内大拄及开间又分别寓意一年的四季、二十四节气、十二个月和一天的十二个时辰(古代一天分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合两个小时)以及象征天上的星座——恒星等。殿内部空间层层升高向中心聚拢,外部台基屋檐圆形层层收缩上举,既造成强烈的向上动感,又使人感到端庄、稳重,使人步入坛内如踏祥云登临天界。天坛主题建筑在古柏树林的烘托下,更觉庄严肃穆,林下野生植被自然群落极富古代城郊韵味,是古人创造的“天人协和”的生态环境,有着独特的园林风貌,是以园林烘托祭坛空间环境的重要范例。天坛的规划设计、建筑技艺和环境的营造均着力创造一种人和“天”对话的理想氛围,强烈的表现出古人对“天”的崇敬,以及“天子”敬天保民的名分和“天下”统一和谐的伦常。
天坛较之于西方教堂,更显出一种天人和谐、中正平和的博大庄严。天坛的建筑设计深刻地反映了中国古代宇宙观的核心——天人合一,并以其设计之精,风格之奇,寓意之深,体现出古代帝王作为“天子”,在天与人之间所起的沟通的独特作用,从侧面说明中国古代王权至上和天下一统的制度特点,与西方古代的教权至上有所不同。
纵观世界古代建筑史,宗教建筑往往具有非凡的工艺成就和超乎寻常的艺术价值。这主要是源于信仰的力量。虔诚之心与崇高之情造就了许多伟大的作品。宗教建筑正是凭借信徒坚定的信仰和忘我的付出,集合众人的智慧与劳动,才创造出几乎超出人力所能及的崇高作品,给人以极大的震撼与共鸣,也为建筑艺术史留下座座不朽的丰碑。
(三)闲情逸致与富丽奢华
从我们耳熟能详的苏州园林、颐和园、承德避暑山庄,到西方基督教故事中的伊甸园、希腊神话中的爱丽舍园,都寄托着人类对高雅优美的理想化生活环境的向往与追求。由于不同的民族对美有着不同形式的理解,所以园林艺术也就多姿多彩。我们认为中国古典园林相对于西方园林艺术造诣更高,因为经典的中国园林把一个民族的诗情文气、儒雅风度和东方价值观念表现得深刻细腻又自然从容。
汉朝末年,由于社会动乱,儒家思想的势力受到很大的削弱,张扬个体生命价值的道家影响力不断上升。到了西晋末年,大批贵族为了逃避入侵者,渡过长江,来到江南地区,江南开始成为文化中心。士大夫们为了回避官场倾轧,开始流连于江南秀美的山水之中。就在这一时期,出现了大量山水诗和把“山水”纳入庭院中的私家园林。
“没有哪些园林比历史名城苏州的四大园林更能体现出中国古典园林设计的理想品质。”(世界遗产委员会)苏州园林的建筑极大地体现了道家超凡脱俗的出世思想,它为了能让人们生活在一个自然,或类似自然的环境之中,尽力地打破秩序、规矩和对称,追求自然的意境,注重分割和布局,创造多种空间环境和浓郁的艺术气息。例如,位于苏州的网狮园,占地仅5400平方米,却形成了一组组层次丰富,错落相连,有节奏、有色彩、有对比的空间,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明轩”的建筑设计蓝本。
苏州园林建筑取法自然,利用山石生情,园亭点景,廊桥谐趣,楼阁相映等手法,把园林的几大元素:花、木、石、水、廊、亭榭等组合得浑然天成。“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点染出一种幽雅的意境,也把中国园林建筑的最高境界“虽由人作,宛若天开”自如地体现在其中。例如位于无锡的寄畅园,西靠惠山,东南靠锡山。园的总体布局就抓住这个优越的自然条件,引惠山泉水作园内池水,在西、北处用惠山石堆砌假山,仿佛是惠山的自然延伸。近以惠山为背景,远以东南方锡山龙光塔为借景,园的面积虽不大,但山外有山,楼外有楼。“青山正补墙头缺”,园林与所处的自然环境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成为自然美与人工美和谐统一,建筑与环境协调共生的天人合一的艺术综合体。
园林建筑中还有一个明显的道家印记——“一水三山”。传说东海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人们到了这里就能长生不老。于是中国园林形成了一个庞大水体中座落三个小岛的“一水三山”模式。北京颐和园的昆明湖中有三座岛屿,苏州拙政园的水中有象征着“岛”的三座亭。“一水三山”模式留有园林诞生时期追求道教“长生”境界的文化痕迹。园林中的山水植物,各种建筑和它们所组成的空间景象,不仅是一种物质环境,而且是一种精神环境,一种能给人思想感悟的环境,其价值追求乃是以“闲”“逸”来化解人心中的焦虑与浮躁,使绅士淑女们回归自然与和谐的精神家园。但是,六朝贵胄肇始奠基而明清士人蔚成大观的几多人间仙境,以及点缀期间的无数琴棋书画,在北狄的铁骑和西夷的炮舰面前,却难逃灰飞烟灭的可悲下场。
相比之下,西方法国巴洛克时期古典园林的底蕴便显得稍微单薄了些,明显透出了刻意经营的痕迹。没有自然的淡雅清新,而是以其极度的奢丽豪华,金碧辉煌展示了当时丰厚的财富积累。凡尔赛宫便是这种建筑的代表。这宫殿气势磅礴,布局严密、协调。南宫与北宫相衔接,形成对称的几何图案。宫殿外壁上端,林立着造型优美的大理石人物雕像,内壁饰以雕刻、巨幅油画及挂毯。其大花园中的花圃、水池、花草树木都体现着一种夸张而极端的对称与规整,正如当时流行的宫廷文学那样优雅而严整。整一座凡尔赛宫,富丽奢华已登峰造极,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体现着巴洛克时代夸张华丽的自我表达方式,也是法国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的追逐风雅的风气在建筑上的烙印,而特权等级在物质和精神上的骄奢淫逸与虚骄浮夸也必然埋下平民造反、王权倾覆的祸根。
我们穿越时空,匆匆地浏览了一遍中欧的古建筑及其艺术源流,现在我们也应该回归身边的古建筑及其文化:开元寺、广济楼、甲第巷、驸马府等各具特色的建筑分布于潮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各个角落。看那清烟缭绕的开元寺,便知道唐时潮州佛教的兴盛;看那略显沧桑的广济楼,便知道宋元明清潮州的战乱与太平;看那甲第巷、驸马府,便知道宋明以来潮州的繁华兴旺。古老的砖瓦,高啄的檐牙,精美的装饰之中深深地烙印下潮人的淳朴民风、高超手艺、以及唐宋以降长期受中原文化熏陶而形成的优雅气质和乐观心境。我们为生于潮州而自豪,我们以传承中华文明为己任,我们要珍惜历史和文化的遗产,我们要留住身边的建筑之美——这才是我们这次研究活动的终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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