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人口统计错误原因的探析

梁  永

（凌城中学  江苏 徐州　）

【内容摘要】明代人口问题一直困扰着后世学者，使明代人口数一直没有定论。虽明代保留下来的户口统计资料比以前的历代王朝都更为丰富，但官方统计的人口数字不符合当时的人口发展规律，让学者产生了怀疑。本文在叙述完明代人口调查制度和发展状况后，着重揭示了明代人口统计失实的原因，并在最后对明代实际人口数做了简单的讨论。

【关键词】明代  户口  黄册  赋役  丁

The Analysis on the Wrong Reason of the Census in the Ming Dynasty

Liang Yong

【Abstract】Population issue of Ming dynasty always confuses later scholars.  The number of population in the Ming period has not reached a conclusion all the time. Although census data of Ming dynasty retained are more abundant than any other dynasty, the population figures of official statistics didn’t accord with population developing regularity, which has been doubted by the scholars. The first, this paper narrates the survey system of Ming dynasty and the development conditions, and then mostly revealed the reason of the untrue census of Ming dynasty. Finally, this article makes a simple discussion on the actual number of population in the Ming dynasty.

【Key words】  Ming Dynasty      Registered permanent residence     Yellow Book  

Service and taxes        The population of taxpayers

劳动者是社会生产力的首要的要素。特别是在封建社会里，生产工具简单，科学技术不发达，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低下，人力在社会生产中就起着决定性作用。如果劳动力缺乏，大量的荒地就难以开垦，甚至连已垦熟田也会荒废。因此，在封建社会里，人口的多少是衡量一个历史时期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的重要标志之一。有明这一时代也是如此，可明代人口统计数却有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受到学者们的关注，值得我们去研究一番。

一、明代人口的调查制度和发展状况

(一)、户帖与黄册制度

贫苦农民出身的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深知户籍的弊病和正确登记的重要性，因此在天下底定之初，就建立起极为完密的户籍制度，以掌握和控制全国人口。早在洪武三年（1370年）就发布了如下这道很有名的白话谕旨：

        说与户部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也，止是户口不明白里，教中书省置天下户口的勘合文簿、户帖，你户部官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将他所管的应有百姓都教入官，附名字，写着他家人口多少，写得真着。与那百姓一个户帖，上用半印勘合，都取勘来了。我这里大军如今不出征了，都教去各州县里，下着这地里去点户比勘合。比着的便是好百姓，比不着的便拿来做军，比到有司官吏隐藏了的，将那有司官吏处斩。百姓每自躲避了的，以律要了罪，通孥来做军。钦此。钦遵外，今给半印勘合户帖，会付本户收执者。[1]

从留存至今的洪武年间的户帖看，百姓的住址（籍贯）、人口、姓名、性别、田地、房屋都已具体登记，连一岁婴儿都没有漏掉。户帖上不仅有官印、编号和五、六位经办人的花押，而且有半印。说明此帖是一式两份，两份分开处盖有骑缝章，另一份有官府收执，必要时可与这一份对照检验，以防伪造涂改。在这样严厉的惩罚手段压力下，在这支不出征大军的清查核对下，又有完善的登记方案，因此可以说，洪武初年的户帖，比之现代的人口普查报表也毫不逊色。[2]

为了以便户口登记、征收赋税和平均劳役，朱元璋在洪武十三年至洪武十四年（1380-1381年）决定设立一套人口普查的经常机构，于是开始推行黄册制度。规定每十年进行一次全国性的户口调查，编造黄册（因封面黄色得名）。其过程是：先由每户根据官方颁布的统一格式在一定期限内填写“供单”，内容包括人口数、姓名、性别、年龄、与户主关系，所有各种田地的数量及坐落地点、应交税粮、房屋类型、间数、牲口头数，以及上述各项十年前比较的增减数。每十户设一甲首，每十里设一里长。供单填妥后交甲首，甲首审核后交坊、厢、里长，里长将本里的亲供装订成册，鳏、寡、孤、独者附在册后，不派徭役，为畸零，然后报州县衙门，州县汇编所属各里名册为县总册，呈报府衙。府在汇总于布政司，本司审核后委官一员率各府州县的官吏亲送在京的户部衙门。[3]

明太祖时期的人口统计在中国大部分地区无论就其条令规则还是效果而言，这种登记名册都相当接近现代人口调查，因此对早期的中国人口研究有较高的价值。但一个严重问题在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这位太祖高皇帝驾崩以后，因为这一制度是太祖高皇帝亲自制定的，子孙不敢亲易改变。但由于时境的变迁、吏治的腐败、皇帝的昏庸，更重要的是赋税制度的改变，使这一人口登记制度在统计重点和方法上都发生了重大改变。尽管黄册制度一直维持到明朝灭亡，但此后的人口统计毫无意义可言，人口上报数字实际上仅仅包括一部分人口，与真正的人口数字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因此，明代后期某些地区和清代前期全国的所谓的人口统计数只能看作为纳税单位。[4]

(二)、明代人口的发展状况

明王朝（1368-1644年）统治中国277年，由于离现时较近，《明实录》中乃至各地方志中保留下来的户口统计资料十分丰富。表1是《明实录》所载历年户口统计的撮要摘录：

表1   明代户口的官方统计

资料来源：赵文林、谢淑君著《中国人口史》340—347页，原表摘录改制，人民出版社 1991年版

明代从1368年朱元璋即位到1644年明代灭亡，277年间竟有138个年代的户口数。其中，从1402年到1520年百余年间年年有户口记载，本来可以让我们更方便研究明代人口的，可是当我们把这些数据结合当时的社会经济政治状态进行研究之后就会发现明代人口数列中有许多莫名其妙的现象。如：

1、明王朝统治的稳定期在中国传统时代可以说是最长的，但明后期万历年间的户口统计数不仅低于明初洪武年间，甚至低于在其1600年前的西汉户口，这显然是与人们的有关常识相悖的。[5]从当时人的一些议论来看，明后期显然已有“人满”之患。比如明末科学家徐光启即提出：

        夫谓古民多，后世之民少，必不然也。生人之率，大抵三十年而加一倍。自非有大兵革，则不得减。[6]

从其所写的《处置宗禄查核边饷议》中可以看出，他之此说是以宗室贵族的人口增长为依据的：

        洪武中亲郡王以下男女五十八位耳。至永乐而为位者百二十七，是三十余年一倍矣。隆庆初丽属籍者四万五千，而见存者两万八千；万历甲午丽属籍者十万三千，而见存者六万两千，即又三十余年一倍也。夫三十年为一世，世之中各有二男子，此生人之大率也。[7]

2、明代农业生产有很大发展，社会秩序总的说来也较稳定。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口数应该持续上升的，但从表1中看到，明代人口就是上不去。有一百五十多年在九百万户这个水平上徘徊，有几次突破了千万大关，但很快又退回去了，人口回降时的政治经济状况并不比上升时差一些。甚至有几年明代的户口数字能一直保持不变。更有甚者，在万历三十年（1602年）户口统计中，口数的统计竟出现半口人的数字。这些就让人产生疑问：明代的这些户口帐究竟是表示什么？

3、在明代人口的发展中，还出现了户数与人口数的消长往往不同步的现象。有时户数增而口数反减，有时户数减而口数反增了。如天顺八年（1464年）至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间，年均户数为9,146,327户，平均人口数为62,361,424口。到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至弘治十六年（1503年）间，年均户数上升到9,970,108户，年均口数反下降为50,625,757口。接着从弘治十七年（1504